可爱的伙伴们

在北栾小学短暂的时光中，同学刘庆奎、李见增、张义、刘国等，都经常的和我在一起玩，或者做作业。他们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，与我结下了深情厚谊。

李见增小名叫大力，他家和我家隔着一道沟，从我家房顶上，就能看到他家。大力家院子里的那颗核桃树，很具诱惑。我没见过核桃，一到夏天，瞅着满树的绿的发亮的核桃，肚子里那个馋虫就在蠕动。大力有时从家里偷偷的摘几颗，有时捡了落果，就送给我们，扒了绿皮，吃里面白嫩嫩的果肉，那种惬意是无法形容的。尽管核桃外皮的汁弄得我们满手黑绿，好久洗不掉，但我们还是为能吃上鲜嫩的核桃而洋洋得意。

庆奎和我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。他家远，上学的时候路过我家就叫着我，所以我们经常一起走，而且还一起做作业，有时在他家，有时在我家。在院子里，房檐下的荫凉里，或者树荫下，坐着小马扎，趴在椅子上，静静的做作业。遇到难题，我们就讨论商量解决，有时为了一个解法而发生争执，以至面红耳赤，也是常有的事。做完了，我们就相互检查，没有错误才算了事。然后我们就拿出连环画，一人抱着一本聚精会神的看。有时，也玩手枪。

手枪是我在东北时玩的那套。主要是利用课余时间自己制作的。找来一块一指后的木板，先用铅笔画出枪的形状，再用钢锯慢慢的拉，拉出的小手枪都揸把大。在枪筒位置用螺丝刀钻了眼，用自行车内带拉上栓，对准一棵树，或者画个靶子，打坷拉蛋或石头蛋，看谁打得准。曾经迷了很久一段时间，以至于带到学校里去。课间或自习的时候，也情不自禁的拿出来玩，向同学显摆。有一次，正玩得起劲，班主任高老师从后面过来，伸手夺了过去，喊着“我叫你玩”，随后就是一巴掌，脸上顿时热辣辣的。没收一把，再造一把，我和庆奎玩过多少木头枪，自己也不记得了。

我们的连环画是我们自己买的。星期天，我们约好了，骑着自行车去公社书店买画本。骑的是金鹿、凤凰、永久等那时看来都是名牌而现在看来着实很笨重的自行车，都有横梁，把也不灵活，我们年龄小，够不着，骑在横梁上，蹬着两个脚蹬子一起一伏，一上一下，累了就把屁股放在车座上，靠惯性跑一会儿。第二天，大腿根才疼呢。但我们并不在乎，当我们拿着画本在别的同学面前炫耀的时候，真的是一种幸福！当然也有让老师没收并当场撕毁的尴尬。不过，想想十来岁的孩子，为了自己喜欢的画本能不辞劳累跑到公社去买，也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！

记得那时是两晌制。早晨先去晨读，然后上一节课，放学回家吃早饭。饭后上四节课一节自习，大约两点多钟放学，回家吃午饭。夏天的时候，中午自习该午休。午休不是在宿舍，而是在自己的教室里。预备铃一响，教室里就稀里哗啦的响动起来，搬凳子的，铺凉席的，争地方的。凉席是自带的。当正式铃一响，教室里就鸦雀无声了，有的只是汗气味、脚臭味。有一次，正当我们睡得很香的时候，传来了两个男同学的厮打声。后来才知道，因为一个同学睡觉时，鸡鸡硬了。另一个同学用尼龙绳隔着短裤就系住它了，还拴在了桌腿上，结果被发现了，所以战争就发生了。现在想来真叫人哭笑不得。还有的同学午休时间，偷偷溜出去，到马家坑去洗澡。回来后，被老师堵着，闹皮肤，看是否出现皴白。有皴白的，定会受到老师的重重处罚，挨教鞭，或者扭腚沟，反正是疼得要命。要不怎么会呲牙咧嘴呢！？

这还不算，更有趣的是晚上上夜校。由于能源紧张，经常停电。班上有汽灯，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那灯是怎么回事，呲呲的响，发出白亮亮的光，简直像现在的灯棍。汽灯灭了的时候，就用我们自带的灯具，有蜡烛、煤油灯、嘎斯灯等等。停电和汽灯灭了，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。一停电或者汽灯一灭，只要是老师不在，教室里就会“噢”的一声，接着就是鬼哭狼嚎，学什么叫的都有，当然主要是男生。有的还开始串位，东西南北的跑。或者偷偷的拍这个一巴掌，拍那个一巴掌，然后佯装没事人。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同学，拿了别人的墨水瓶，往里撒尿，于是被称作流氓，叫人撵的乱窜。女孩子比较安分，第一个先点亮灯的，往往是她们，她们比较听话，学习也比较刻苦。我们这些男生在各种考试中，往往是手下败将。所以，她们自然就是老师们的“心肝宝贝”，让我们是羡慕又嫉妒。

那时，学校要求我们利用星期天或者麦秋假期搞勤工俭学，主要是捡拾麦穗、挛地瓜干、采柏籽、摘槐米、割青草、捉蝎子等。不少的同学都挨过马蜂、蝎子和扒架子的蛰，手上脸上都肿的起包。“扒架子”是方言，就是杨树、槐树上常见的一种毛毛虫，东北叫“杨揦子”，它蛰了人，毛直往肉里钻。胆小的，意志薄弱的，都被蛰的哭鼻子抹眼泪。也有皮一点的，明明肿疼得要命，却硬撑着说：“不疼，不疼，一点也不疼。”

我们最喜欢到栾青山上采柏籽和捉蝎子。循着学校门口的路，直直的往东走，路越来越陡，先是到了一座小石桥上，桥下流水自北而南的缓缓流淌，像一条带子披在半山腰上。河水清冽，凉爽，我们上山时总要在这里玩耍一阵子。而过了石桥，就已经有碗口粗大的柏树遮掩了。我们不会在这里采摘柏籽，我们要到山顶上或者翻过山去，因为那里有有满山的青草绿树，有数不尽的一嘟噜一嘟噜的酸枣、栾枣、野桑椹，红红的，酸酸的，甜甜的。能吃到这些野果，即使手上扎了刺，流了血，也在所不惜。累了，就在树底下歇凉，嬉闹。捉蝎子是很冒险的。需要翻开一块一块的石头，仔细的寻找。蝎子攻击力强，但多数都是弱智，因为不少的都钻头不顾腚，头钻到土穴、石缝里去了，尾巴还在外面露着，轻而易举的就用我们自制的镊子把它搞定了。捉蝎子可不能试探，如果夹不准，千万不能松开，要叫同伴帮忙，再夹一下，然后直接放入瓶子里。否则要是松开了，可能就会被蛰了。我们勤工俭学换来的钱并不多，几块，几毛，甚至是几分，可是能换一些生字本、演草本、钢笔、铅笔、橡皮之类的学习用品，有时还要奢侈一下，换一块冰糕或者糖果，不知道得小心谨慎的享受多长时间呢？